我的灵魂并不追求永恒的生命,而是要穷尽可能的领域

我的灵魂并不追求永恒的生命,而是要穷尽可能的领域

——在复旦附中2014届毕业典礼上的致辞

 

同学们好!2014届复旦附中的同学们好!

家长好!领导好!老师们好!

 

首先让我们把热烈的掌声献给亲爱的老师!

感谢老师们精心的培育,悉心的陪护,还有真诚或虚假的陪不是。

 

让我们把最热烈的掌声献给最亲爱的父母!

感谢父母全心全意的爱或者有所选择的爱,如火如荼的爱或歇斯底里的爱,安安静静的爱或提心吊胆的爱、担惊受怕的爱。

 

让我们把最最热烈的掌声献给所有赐予我们生命恩爱的天地万物!

此刻你坐下的一张椅子!此刻为我们的离别营造浓浓氛围的正大体育场!三年来你乘坐的公共汽车118路、119路、110路、112路、911路,三年来你乘坐的地铁10号线、地铁1号线、2号线、3号线!三年来风风雨雨中你每天都走过的国权路!三年来你的喜怒哀乐的孕育者、承受者与分享者——复旦大学附属中学校园!等等,等等!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其精深之一就是把人看成与宇宙万物紧密相连的一物。人并不只是你自己的,也并不只是父母的。人是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的。因此,你的个体生命与宇宙的千万物质——天地日月、山川草木、风霜雨露、秦砖汉瓦、唐诗宋词、琴棋书画、汉语英文等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千丝万缕的联系构筑了你生存生活生机勃勃生意盎然生生不息的无所不备的母体。因此,我们可以自豪地说:“万物皆备于我!”因此,我们也应当谦卑地说:“万物皆备于我!”因此,让我们再一次用热烈的掌声,感谢天地万物的养育之恩!

 

  感谢之后要祝贺。

         祝贺同学们毕业了!祝贺同学们从世界著名中学——复旦大学附属中学毕业了!

       祝贺同学们成人了!还记得贾平凹祝贺小妹成人的第一句话吗?“辞旧迎新,咱们家又有一个大人了!”老贾那是家书,当然要说“咱们家”。今天我们要把“咱们家”的范围扩大来,这个家不只是你的小家,不只是复旦附中,不只是上海,也不只是中国,也不只是地球,它应当是宇宙!所以我要说:“今天,咱们宇宙又有一批大人了!”

       大人有大人的职责!用宋人张载的话说,就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张载已经说得很高很大很全也很实很真很美了。但在此,今天我还是问同学们一个问题:

       我们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有三种经典说法:

第一种——人是父母在快乐中带到这个世界的。因此,人是随缘的,人是追求肉身快乐的。

第二种——人是被上帝抛到这个世界的!因此,人是被动的,人是孤独的。因此,人是追求内心理解的。

第三种——人是天地间某一灵物用八百年修炼修来的。因此,人是主动,人是善与美的追求者,人是善与美的化身。大家都知道贾宝玉。贾宝玉衔玉而生,是因为他还没有完全修炼好就急匆匆地来到世间。如果修炼好了,那块宝玉就会与他的肉身与性灵完全融为一体,也就不会有时因失玉而痴呆懵懂了。

有人将这三种追求用水打了一个比方,说肉身快乐的追求层面是地表水,是下游水;内心理解层面是地下水,是中游水;性命完善层面是矿泉水,上游水。

《中庸》说:“天命之谓性。”所谓“天命”,所谓“性”,就是超越肉身快乐与内心理解两个层面,进入性命完善的性灵境界。这是古人的伟大。

想一想我们就能明白,今天我们追逐的绝大多数东西,其实都停留在地表水层面,少量的是地下水,但很少矿泉水。

因此,在此我想与诸君共勉:我们都是大人了。那就让我们一起向生命的深处进发,争取喝到生命深处的清冽甘甜的矿泉水,喝到流淌不息的生命的源头活水。

 

  祝贺之后是致歉!

         第一层歉意是,我要求全体同学在高一高二期间读完《论语》并背诵其中200来句,这对一部分同学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负担。也许,这对他们的高中学业会有一定影响。在此,我向这些同学致以深深的歉意!

第二层歉意是,我们没有能做到,让每一名同学都满怀信心地走进高考的考场。这也肯定会影响部分同学发挥他们应有的水平。在此,我向这些同学致以深深的歉意!

第三层歉意是,因为我们教育认识的局限与教育能力的欠缺,我们没有能做到,满足所有同学可能是最合理的学习与生活诉求。在此,我向这些同学致以深深的歉意!

 

最后是赠言了。

         最后我想说,无论你在复旦附中生活是愉悦还是艰辛,无论你在复旦附中所得甚多还是所很甚少,无论你对复旦附中是恋恋不舍还是一无所谓,过去的虽已过去,但我在这里还请同学们相信,这里的三年将会永远在你的人生记忆的深处占据着非常重要的一个席位。

       因此,请同我一道,回首三年中的这一段生活:

         我们走在“国权路上”,写下“97日这天”的故事,体察“深秋的味道”,发现“有硬度的事物”,为“附中老师或同学素描”,“看见”未曾看见的种种人生。

   “面对真实”,我们感叹:“哦,语文”!于是,从另一“视角”,在美丽的“国权路上的春天”里,探索“72年人生”该如何度过,郑重地写下:“我庆幸,我选择了复旦附中”。

         讲了得么多,最后,真的是最后了,最后的赠言是古希腊诗人品达和古罗马诗人贺拉斯的名言——

       品达说:我的灵魂并不追求永恒的生命,而是要穷尽可能的领域。

贺拉斯说:无论风暴将我带到什么岸边,我都将以主人身份上岸!

谢谢大家!

                                2014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