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难!(之一)

为师难!欲作此题久矣。迟迟未能落笔,一因“难”处太多,无力遍述;二因不得其要,无处着笔。刚问希老师们交稿情况,他说都齐了,独缺我一篇,顿时又念起此题来,瞬间竟得了思路:为师难,难在为仁难!为义难!为礼难!为智能!为信难!


先人崇尚“五常”几千年。近一个世纪,“五常”竟为国人痛打,至今已面目全无,精神涣散,气息奄奄。不可否定,还有一部分存留于国人血脉之中,或多或少因人而异,不可概论,但统而言之,仁义礼智信,绝无统摄人心之“五常委”地位矣,已沦为偶一现身之“孤魂”。


而师者,为仁为义为礼为智为信,乃其大端。仁者爱人,义者行仁,礼者护仁,智者创造,信者赤诚。此五者,为师不可失一。失仁无爱,失义无仁,失礼远仁,失智无灵,失信无诚。无爱无灵无诚,为常人而鄙俗不堪,况为师乎?


而今者,无爱无灵无诚之师多矣,无爱无灵无诚之师事则非同寻常之多矣。由此观之,今之为师难已明矣!因是,作《为师难》以自审。


一、为仁难


     辜鸿铭于《春秋大义》中言:“人类纯真之情感均可纳于一个中国字中:‘仁’……因‘仁’乃人所具有之神圣、超凡之品质。在现代术语中,‘仁’相当于仁慈、人类之爱,或简称爱。”


     “仁”因其“神圣”、“超凡”之品质,为师者需超越常人方可近之,成之,而“超越常人”,难!


      1.“知生”而“用生”,“用生”而“扶生”,难!


        樊迟问仁。子曰:“爱人。”问知。子曰:“知人。”樊迟未达。子曰:“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 (《论语·颜渊》)


孔子以譬喻法释“仁”。为政者要成为仁者,则要爱人;要爱人,则要知人。惟知人,方可举用正直之人,改变不正直之人。移之为师,则需知生,用生之“直”而扶生之“枉”,以使之“直”。如此为师,有三难:一难为“知”,二难为“用”,三难为“扶”。我等为师,知生几何?用生几何?扶生几何?


2.任大而不守无谓之小节,难!


子贡曰:“管仲非仁者与?桓公杀公子纠,不能死,又相之。”子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也,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论语·宪问》)


孔子许管仲以仁,其理有二:佐桓公霸天下,不以战争以和平,使百姓免于杀伐之苦,可谓“治国”“平天下”,此其一;因管仲辅佐,齐国强盛,天下免于“被发左衽”,此其二。由此可知,仁者乃任大而不守无谓小节之谓也。以此观今日之师,反向而动者,何可胜道!为无谓之分数、无谓之名次、无谓之荣誉、无谓之私利,牺牲学生成长之良机、发展之关键、未来之命运,夫复何言!


3.事贤友仁,难!


子贡问为仁。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论语· 卫灵公篇》)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此日常理用。孔子得之以启悟子贡:为仁需事贤友仁。事贤则贤进,友仁则仁随。


今之师所事者何?曰课课练。所友者何?曰分。何为其然哉?曰:皆如是,吾是以为是。再问,曰:不得事贤友仁也!三问,曰:事贤友仁必不有其分也!悲乎哉!事贤友仁怎敌他课课练?


4.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难!


子夏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论语·子张篇》)


子夏此处言如何为仁:学识要广博,不广博则视野狭窄,思路闭塞;志向要坚定,不坚定无以成大事;问思皆贴近社会人生,不者,难言有益于社会,有益于他人。此言要旨乃切近社会人生之大事而学、而志。《中庸》所言“力行近乎仁”,殆与此同。


环视今日之师,博学者少矣!笃志者又少矣!问思皆切近社会人生者又加少矣!然则,今日何者蕃耶?杂为博,混淆视听为博,拾人牙慧为博,乃至贩夫走卒为博;搏应考佳绩为志,汲汲名利为志;哗众取宠为切问,碎文明毁文化为近思。


困于此,则少有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者,虽有之,庶几亦难为人所知。


5.刚、毅、木、讷,难!


子曰:“刚、毅、木、讷,近仁。” (《论语·子路》)


孔子何出此言?“刚”与“毅”乃“敏于行”;“木”乃不夸饰,不矫饰,以本真面目示人。“讷”者何?“讷”非笨,乃“慎于言”,不当言必不言,当言必言,此境惟智者可达。故讷近仁。


       今之师者,处变动不居之中,处浮夸矫饰之中,处花言巧语之中。“敏于行而慎于言”,大不易。


      6.人为第一目标,难!


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论语·乡党》)


厩焚,孔子先问人,再问马,未问其他。此仁者心肠!人为第一目标。


教育之终级目标为人之发展,人之幸福。我等为师,所施之行为,诚以学生发展为目标耶?诚以学生幸福为目标耶?目中有分而无人,乃我等为师之常态!


                                          20121215夜草稿,16日修改


【说明:我们名师培养基地要出一本《师者》(暂定名)的杂志,作为基地副主持人每期也得放点文字在里面,我又不愿用以前的东西,于是就有了这篇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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