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夫卡阅读笔记之一:一个人的战斗之“卡夫卡箴言”

卡夫卡阅读笔记之一:一个人的战斗之“卡夫卡箴言”



 


1922116日,卡夫卡在日记中写道:“崩溃,没有可能睡,没有可能醒来,没有可能忍受,更清楚地说,没有可能忍受连续不断的生活。钟表是不一致的,内心的时钟以一种魔鬼的或异常的或不管怎样说是非人的方法在追逐着,外部的时钟却慢腾腾地走着它寻常的路。”


在卡夫卡的世界中,别人都是“外部的时钟”(当然也包括被迫生活在世俗之内的卡夫卡),世俗之外的卡夫卡则是遵循“内心的时钟”。而世俗之外的卡夫卡才是卡夫卡想要的卡夫卡。为了这个世俗之外的卡夫卡的存活,卡夫卡一直在进行着一个人的艰苦卓绝的战斗,他的“敌手”就是“内心的时钟”之外的一切。所以,卡夫卡最终成为了那个“独自裸体地漂浮在这个冰冷的充满敌意的世界上”的卡夫卡。


 


卡夫卡箴言共有一百余条,作于19171019日至1918226日,题目是1931年发表时马克斯•勃罗德所加。卡夫卡自己非常重视这些格言,将它们抄写在编号的纸片上,有的还被铅笔划掉,大概是准备修改的。


对于这些格言的理解也是人言人殊,但总的说它们应当是卡夫卡的私语,是卡夫卡摆脱心灵困境过程的真实记忆。勃罗德曾说:“他决不认为自己的作品对于那些追求信仰、自然和心灵的完美健康的人们是有力的助手,因为他本人就在以极端认真的态度为自己追寻正确的道路,首先需要为他自己,而不是为别人提供忠告。”由此我们能感到,卡夫卡是怀着“极端认真的态度”在生活,以“极端认真的态度”在沉思自己遭遇的生存困境。因为卡夫卡是站在“极端人”的角度沉思,所以这些沉思必然具有了普遍意义,而适合于所有人。


这里选取20余条,略作说明。


 


1. 真正的道路在一根绳索上,它不是绷紧在高处,而是贴近地面的。它与其说是供人行走,毋宁说是用来绊人的。


真正的道路是一根绊人的绳索。是的,人一定是在羁绊中行走、成长、成人的。否则,就没有了人。什么是羁绊的绳索?人类几千年建立起来的那些共同遵守的信条皆是;不同民族的景仰的圣人皆是,孔子是,耶稣是,佛陀是。


 


2. 所有人类的错误无非是无耐心,是过于匆忙地将按部就班的程序打乱,是用似是而非的桩子把似是而非的事物圈起来。


卡夫卡的小说具有预言性,它的箴言也具有预言性。像这一条,就击中了今天社会的要害。以孩子的成长为例,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匆忙地将按部就班的程序打乱”了。没有了幼年,没有了童年,没有了少年,没有了青年,因为每一个阶段都被人为地提前了,有的甚至提前了两个阶段。于是,“圈”地盘的“桩子”和所“圈”的地盘,自然也就“似是而非”了。


 


3. 人类主罪有二,其他罪恶均由此而来:急躁和懒散。由于急躁,他们被驱逐出天堂;由于懒散,他们无法回去。也许只有一个主罪:懒散。由于懒散他们被驱逐,由于懒散他们回不去。


本条先讲两大主罪,后又讲也许只有一个主罪。比较一下,“懒散”确实比“急躁”更严重。一个人如果没有定力,没有执著,怎能真正做好一件事情呢?西方人讲此岸与彼岸,要从世俗此岸进入天堂彼岸那是一辈子也难以完成的人生伟业,“懒散”怎能抵达,同样也无法回去。于是,人们把自己抛在了路上,无家可归,成了永远的流浪汉。


 


5. 从某一点开始便不复存在退路。这一点是能够达到的。


人的一生是一个过程,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因此,某一时刻到达某一生命节点后,之前的生命就不会再回来。对这一生命特征的理解,随着人的生命消逝的累加,会越来越深刻,也越来越恐惧。卡夫卡的一生始终伴随着恐惧,应当与此有一定的关系。


 


7. “恶”的最有效的诱惑手段之一是挑战。


西方基督文化中,“罪”是与生俱来的,“恶”才是后天滋生的。什么滋生“恶”?在卡夫卡看来,“挑战”是原因之一。欲望产生“挑战”,或者说“我要”产生“挑战”。卡夫卡的生活是内敛型的,他的内心更一直处在强烈的自审中。他的这种生活态度与心灵特质和西方文化整体上崇尚外拓与张扬是相悖。也许正是在这样的对比中,卡夫卡窥到了西方“挑战”文化对人的伤害。


“挑战”具有主动性,进攻性,甚至侵犯性。确实,现代社会的许多“恶”都来自于这一类的“挑战”。


 


10. 正确的解释却是,一个大魔鬼附上了他的身,无数小魔鬼就纷纷涌来为大魔鬼效劳。


当一种大的恶念在人的头脑中产生后,他就会不择手段,只要能达到目的,就无所不用其极。


 


15. 像一条秋天的道路,还未来得及扫干净,它又为干枯的树叶所覆盖。


“像”字前面没有加主语,这就给了读者很大的空间。如果在主语位置置上“人生”,显然它就有了很强的“自审”性。这与曾子所言“吾日三省吾身”有相似处,但又有很大区别。曾子所言指向完成时,只要“三省吾身”便能达到“修身”的目的。卡夫卡所言指向未完成,且具有不可完成性,因此,具有更大的警示意义。卡夫卡正是以此为警钟,每天都咚咚敲响,所以他整天惶恐不安地处于“罪过”当中。


 


16. 一个笼子在找一只鸟。


万物都有相适性。只有彼此相适,才能彼此相融、相谐。从这个角度说,世间万物矛盾重重,关键在于都没有相适。


 


22. 你是作业。举目所及,不见学生。


作业是为学生学习而设的,没有学生,作业就失去了意义。世间事皆如此——失去了相对的一方,另一方即自动消亡。


 


23. 从真正的敌对者那里有无穷的勇气输入你的体内。


正像处在生物链中的各类生物,倘若失去了另类的追逐乃至追杀,生物链将自动解体,世界将一片荒芜。


人需要敌手。没有了敌手,人将在懒散中失去进取的欲望,失去前行的生命力。


 


24. 理解这种幸福:你所站立的地面之大小不超出你双足的覆盖面。


人的幸福来自于人的双足,人的幸福的大小来自人的双足的大小。卡夫卡对幸福的理解达到了“绝对真理”的地步。


人活着为了什么?为了追求幸福!但人们对幸福的理解与欲念,自古以来是多么自大狂妄啊!因此,各种各样的关于幸福的“厥词”车载斗量。而这恰是人类深重的不幸!


我也期待此生收获更多的幸福。但我深知,我的双足很小,如果能不断地行走,也许有可能有更多的覆盖面,所以只要可能,我就会行走,行走,行走!


 


25. 除非逃到这个世界当中,否则怎么会对这个世界感到高兴呢?


卡夫卡写下这句箴言时,一定非常难过。因为,他的一生对这个世界始终高兴不起来。但也可以想象,他写下这一句时一定充满憧憬,憧憬自己能真正从那个孤立无援的世界中“逃到这个世界当中”。但卡夫卡没有能实现这个愿望,他在41岁时孤寂地离开了人世,带着满身的伤痕。当然,这里的“这个世界”是指普通意义上的世界。


如果我们将“这个世界”理解为卡夫卡自己创造的“卡夫卡世界”,那么卡夫卡确实完成了从“普通意义的上世界”逃到“卡夫卡世界”;那么,他一定是带着微笑离开这个人世的。


据他一生的挚友勃罗德说,卡夫卡最后一句话是对他妹妹说的:请离我远一点。他怕他的妹妹传染上了他的结核病。谁也不能否定,这是一个温馨的、微笑的告别。


 


28. 一旦自身接纳了恶魔,它就不再要求人们相信它了。


恶魔在征服人们之前,它肯定不是以恶魔的形象出现,它一定会伪装成可爱的形象,甚至天使的形象,通过各方式骗取人们的信任。人们一旦信任、接纳了恶魔,恶魔就会原形毕露,为所欲为。


 


35.没有拥有,只有存在,只有一种追求最后的呼息、追求窒息的存在。


“拥有”的前提是“欲”,目标也是“欲”;“存在”的前提是“在”,目标也是“在”。卡夫卡小说所以表现的是“存在”,应当与他的这种生命态度有很大关系。


追求“呼息”,就是追求自己的“存在”,就是追求在“窒息”中的“存在”。这样的“存在”具有个体性特征,与世俗之“欲”的“拥有”有根本的区别。世俗之欲的“拥有”,是世俗生命的共有特征。对一个需要个人空间的写作者来说,“存在”远比“拥用”重要得多。


 


51.恶魔能诱惑人,但却无法变成人。


当那个公共的“上帝死了”之后,人们各自的心灵都有了各自的上帝。人们以为按着自己心灵上帝的意旨行事即可进入天堂,而实际上自己心灵的上帝却是欲望的恶魔化。在这欲望恶魔引诱下,人逐渐离人远去。若要使自己成为真人,最好的办法恐怕就是尽可能控制自己的欲望,更多的时候不妨把欲望看成是引诱你的恶魔而拒绝之。


 


56.有些问题是我们无法回避的,除非我们生来就不受其约束。


“有些问题”是什么问题?


卡夫卡在他的这组箴言中思考得最多的问题是与“罪”“恶”有关的宗教与道德问题。第10条说:“正确的解释是,一个大魔鬼附上了他的身,无数个小魔鬼就纷纷而来为大魔鬼效劳。”第39条说:“对于恶魔不能分期付款——但人们却在不停地试着这么做。”第106条说:“难道除了欺骗你还懂得别的什么吗?”


卡夫卡在其作品中思考得最多的是存在的真实性问题,即我们用什么证明我们自身的存在,也就是追问我们的生存意义。如果彼岸存在,那么此岸的泅渡便有了意义;现在“上帝死了”,此岸的泅渡意义何在?如果活着就是存在,那么我们活着的凭借是什么?卡夫卡看到了现代社会的重要特征——(经济)交换。难道能“交换”就是活着的凭借?卡夫卡拒绝这样的“交换”!从这里出发,也许我们更能理解卡夫卡要焚毁自己作品的遗嘱中所呈现出来的“高贵”心灵。当别人用自己的写作去“营生”的时候,他却通过写作“拷问”自我,“追杀”自我,因为他忠实于自己的心灵,不“回避”“有些我们无法回避的问题”。


 


57.除了感性世界外,语言只能暗示性的被使用着,而从来不曾哪怕近似于比较性地被使用过,因为它(与感性世界相适应)仅仅与占有及其关系相联系。


卡夫卡对语言有着非常独特的感受。他是犹太人,生活在捷克的布拉格,却只能使用德语写作(这是由他的家族选择德语作为生存语言决定的)。因此,他在生命晚期依然拼命地学习自己的真正母语——希伯来语(犹太人母语),他也希望能用真正的母语写作。他说他用德语写作,就像偷走了摇篮中的婴儿。


这段话是卡夫卡关于语言功用的表达,有三层意思:语言可以表现感性世界(他的小说世界);感性世界之外,语言只能暗示性地使用,很难比较性(理性)地使用;语言只能表达已经“占有”的东西。


卡夫卡认为语言只能表达这些,所以他常常感叹“辞不达意”。也因此,卡夫卡的文字充满了暗示性、象征性和寓言性。但正是这种暗示性、象征性和寓言性,使得卡夫卡的语言世界成为了极度想象的世界。也因此,人们认为卡夫卡的作品表现了前人的表现从未抵达的广阔辽远而又幽微深邃的世界。


 


61 .如果谁在这世界之内爱他人,那么这与在这个世界之内爱自己相比,即非更不当,亦非更正当。剩下的只是这一个问题:第一点是否能做到。


这里卡夫卡提出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我们“在这个世界之内”能否做到爱另一个人?首先要注意的是“在这个世界之内”,是什么意思?也就是“在现世世界上”、“此岸”,它相对于“来世”,相对于“彼岸”。“在这个世界之内”“爱另一个人”,卡夫卡对此没有信心。但他又在第79条中说:“感性的爱模糊了圣洁的爱;它单独做不到这一点,但由于它自身无意识地含有圣洁的爱的因素,它便能做到。”从这里可以看到卡夫卡内心的挣扎。也许从这个角度我们更能理解,卡夫卡为什么与菲莉斯两次订婚又两次解约,因为他希望爱一个人就真的爱一个人,那是“圣洁的爱”,而不能把“含有圣洁的爱的因素”的“感性的爱”就当作“圣洁的爱”了。他在给父亲的长信中花了很多篇幅与父亲讲自己的婚事,并解释了自己不结婚的最终原因,说:“我为什么没有结婚呢?个别的困难到处都有,而生活就是和这些困难作斗争。而最根本的、可惜游离于个别情况之外的困难则是,我在精神上显然没有能力结婚。”


当卡夫卡把自己逼到绝境之后,他无处转身,他看到自己人性之弱:没有信心爱另一个人,所以他绝不做欺骗另一个人的事情,绝不口是心非地与另一个人结合。我想,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像卡夫卡这样去审视自己的人性之弱呢!我们看到的“人间胜景”有多少是“山盟海誓”之后的“虚幻”?又何止婚姻如此!


 


64/65.逐出天堂就其主要部分而言是永恒的:逐出天堂虽然已成定局,在尘世生活虽然无可避免。但尽管如此,过程的永恒性却使我们有可能不仅有一直期望留在天堂中的可能,而且有事实上一直留在那里的可能,不管我们在这里知道还是不知道这一点。


这一条的关键是“过程的永恒性”。无论是否能进入天堂,应当永远有进入天堂的愿望,并为此而永远努力,永不放松。这个过程本身就已经将自己“留在天堂”。


东方圣人孔丘说:“我欲仁,斯仁至矣。”用来诠释卡夫卡这句箴言,就是:我要留在天堂,那天堂就在自己抵达的路上。


如果我们将“仁”或“天堂”换成任何其他的“善”,一样成立。


 


68.有什么比信仰一个家神更为快活!


从卡夫卡心中流露出快活,并用笔记录下来,作为箴言赠送给世人,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因为卡夫卡的一生一直在惶恐不安中。更重要的是,他认为信仰家神最快活。


在犹太文化中,父亲常常等同于上帝,父亲即是父——神。但卡夫卡一直没有真正接受这种文化,或者说他一直在同这种文化斗争。这条箴言其实也暗示了卡夫卡期待自己能真正接受这种文化。


人们给了家许许多多的比喻,最后都指向人生的归宿地。是的,在这个人生的归宿地,若没有了“神”,也许人生就不再有值得敬畏之处了。


至于“神”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成为“这个家”的“家神”,并守护着“这个家”,使“这个家”快乐。


 


69.理论上存在一种完美的幸福可能性,相信心中的不可摧毁性,但不追求它。


相信完美幸福的存在,但不一定要追求这种完美。这是一种清醒的人生观,是一种豁达的人生态度。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若一定以完美待之,既非真实,亦非梦幻。那是什么呢?难言也。


 


74.如果天空中应该被摧毁的东西是可摧毁的,那么这就不是关键的;假如那是不可摧毁的,那么我们就是生活在一种错误的信仰中了。


“应该”是我们的信仰,事实却往往与信仰不符。因此,当我们一定要“摧毁”什么却无法摧毁它时,我们就应当怀疑我们的“信仰”,追问“信仰”的对错。


我们在某个特定的时空中,往往有一些特定的“信仰”,比如“道路”、“方向”、“工具”等等。当无法解决问题时,一定要回过头来反思这些“信仰”,审视自我的行为,调整行路的方向。可惜啊,人类在这一点上做得极差。


 


75.用人类来考验自己吧。它使怀疑者怀疑,使相信者相信。


你怀疑吗?那就去探索吧,人类将用信仰、价值、意义、幸福等使你怀疑自己的怀疑;你相信吗?那就去印证吧,人类将用信仰、价值、意义、幸福等证明你的存在。


 


83.我们之所以有罪,不仅是由于我们吃了智慧之树的果子,而且也由于我们所处的境况,与原罪有无关。


“我们所处的境况”使“我们”有罪。这是人类的悲哀。


卡夫卡的箴言都是从他的生命体验中得出的,这一条更与他的生命体验有着非常广泛而深刻的联系——只因为他是犹太人,所以他一来到这个世界,就被犹太人歧视者视为跳蚤、昏蛋、异教徒。这些都与“原罪”无关。


世界各民族几乎都经历过“血统论”。纳粹屠杀犹太人自不必说了,中国文革期间的“成份论”也是典型例证。


只有“血统论”的阴魂彻底消散,各种各样的种族歧视、地域歧视、文化歧视才会消失。


 


89.一个人有自由的意识;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当他愿意这种生活时,他是自由的。现在他当然不能退回去了。因为他已不是当时愿意这种生活的他了,而就是这点而言,他活着又何尝不是实施他当初的意愿的方式。


第二,在他可以选择这一生的行走方式和道路时,他是自由的。


第三,他的自由表现在:他作为那样一个人(他有朝一日将重新成为那样一个人),怀着这么一种愿意在任何情况下都沿着这一人生道路走下去。并以此方式恢复自我。诚然,他走的是一条虽可选择,但繁如迷宫的道路,以致这一生活中没有一块小地方不曾被他的脚印所覆盖。


这就是自由意识的三重性,但它也是(因为它是同时的)一种单一性,而且从根本上说是铁板一块,以致没有一点空隙可容纳一种意志。无论是自由的还是不自由的。


卡夫卡讲的自由意识的三重性,都与“愿意”相关。从这个角度看,自由意识只有一重性,也就是“铁板一块”。如果没有“愿意”,自由意识无从谈起。


 


100.关于魔鬼的知识可能是有的,但对魔鬼的信仰却没有,因为没有比魔鬼更魔鬼的东西了。


这一条箴言就是关于魔鬼的知识。


卡夫卡认为如果有人信仰魔鬼的话,那就是比魔鬼更魔鬼。


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信仰魔鬼的人呢?我们只听说某某人是魔鬼,确实没有听说有谁信仰魔鬼,即使有,也是以信仰神的方式出现。


 


103.你可以避开这个世界的苦难,你完全有这么做的自由,这也符合你的天性,但也许正是这种回避是你可以避免的惟一苦难。


人在苦难中,人不可能避免苦难。人来到这个世界,就是来承担苦难。想避免苦难的想法,这本身也是一种苦难,因为苦难根本不可避免。


卡夫卡强调人惟一可避免的苦难,就是放弃“回避苦难”的想法。这也是告诫人们,“回避苦难”是为自己增添新的苦难。而事实上,人类一直在做着这样的傻事。


 


                (原文选自河北教育出版社《卡夫卡全集》第5   黎奇  译)

《卡夫卡阅读笔记之一:一个人的战斗之“卡夫卡箴言”》有2个想法

  1. 走在世界前列的人,注定是孤独的。而孤独本身就是他的财富,也孕育了他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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