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游学之旅((唐宋明文化名人寻踪二)

 


我们的“唐宋明文化名人寻踪”之旅(二)


201218日—11日)


 


策划    黄荣华  严晓丽


      领队   黄荣华  严晓丽   朱浩真  陶映霓


 


陆九渊云:


泉源方动,虽只有涓涓之微,却有成江河之理。


邵雍云:


以一心观万心,以一身观万身,以一物观万物,以一世观万世。


       王安石云:


因时乘理,唯变所适。


       嵇康云:


和心足于内,和气见于外,故歌以叙志,舞以宣情。然后文之以采章,照之以风雅,播之以八音,感之以太和,导之以神气,养而就之。


 


201218日—11日,复旦附中2014届人文实验班31名同学和4名老师进行一了次“唐宋明文化名人寻踪之旅”。我们先后赴江西金溪瞻仰陆九渊墓、仰山书院;至南城参观曾巩纪念馆;上麻姑山探访颜真卿《麻姑仙坛记》诞生之迹;抵临川拜谒王安石、汤显祖遗迹,感受中国第三大天主教堂的钟声,访问江西名校临川一中;辨识有“明清建筑标识器”之称的流坑古村,与当地牛田中学的师生交流并赠送图书;奔南昌登滕王阁、谒八大山人故居。虽然只有短短4天时间,但同学们确实做了一次长长的“穿越”之旅,感受颇多。


 


 


 


老师


张鹤竹


 


终于到了鹰潭。车开起来的时候,老师开始讲话。介绍我们的导游,司机师傅和几位随行老师。


“……这位是我们的朱浩真老师。大家手里拿的这本《唐宋名文化名人寻踪》的册子就是老师短短几天里赶制出来的。”


老师正说着,坐在大巴车前排的一个身影试图站起来,似乎第一次试验因为车子猛的颠簸了一下而失败了。于是他又试了一次,这才勉强站了起来,但空间狭小,只有缩着肩蜷着腿,更无法转过身来正面对着大家。何况这时黄老师早在介绍其他几位老师了。他那样的姿势卡在那里,颇为尴尬,虽然侧脸对着我们,他还是认真的,严肃的,用力的点了点头,作为方才那番介绍的回应和对我们的招呼,等他坐下时,后面两位老师的介绍都已结束了。


他高而瘦,有些佝偻,衣着朴素,白白的脸,戴着眼镜,典型的书生。从侧面看,是那种中间陷下去的脸型,那种脸型让人看起来没有些还没长大似的稚气未脱,又带着种说不出的老实,憨厚或是好欺负的特质。那样子让我不自觉的联想到许仙。他太不起眼了,六个小时的车程我还是第一次发现有这么个人,不大的校园里也从没注意到过,那种掉进人堆里再找不出的类型。


我翻着手里的册子,50页的参考资料,第一页是详细的行程安排,接下来每一个景点涉及的文人一一介绍过来,没有一个错别字,最后一页上是团队所有人的电话号码。封面上是幅淡淡的水墨画。


一路上他都很安静,倒不是腼腆羞涩,只是没什么话说,性格亦不张扬,只是有人掉队时去找,还有在路上把它找来的一些有关的选文和翻译发给我们。


我们第一个去找的是隐藏在一座荒山里的“心学”开山鼻祖“陆九渊的墓”。山里刚下过雨,山路极其泥泞难走,终于找到了那墓时,大家都已筋疲力竭了。墓的两边有两座石碑。上面的篆刻几难分辨,我们一群同学都没什么兴趣,只有他,盯着那两块石碑上的字一行行读着。末了,他站到墓碑正前方,像没看见周围嬉笑打闹着的同学们似的,兀自像在沉思什么似的站着,然后深深的鞠了一个躬。像是丝毫意识不到身后几束诧异的目光。而后又去看那石碑,正打算离开,又转回身来鞠了一躬,方走下山去。


后来到了麻姑山,山顶是座挺像样的道观,大家在里面走着,参观着,不时照个照片什么的,。他跟里面的老道姑聊了几句,接着便走到蒲团边,对我们说,“我替你们也拜一拜。”然后跪在中间的蒲团上,把相机轻轻的放在边上,样子认真而虔诚地拜了起来。周围的人都转过头来,停下手中的事,静静地,愣愣地看着他,一个人在偌大的殿堂中央小小的蒲团上顶礼膜拜着。他拜过后起来,脸上那种平静,泰然的表情丝毫未被打扰,拿起东西,径直走了出去。


流坑村背后有座荒山,我们也不知是奔着些什么,冒着上去了再下不来的风险,一路极狼狈地到了山顶。那山顶上有座平顶的房子。那房子很小,很旧,很黑,破败的样子明显是无人经营的状态,不知该叫做道观还是寺庙。从窄窄的门里望进去,昏暗的厅堂中间供着三位威武凛然的神仙。中间的红脸,两边的蓝脸,那姿势和表情都很是古怪,像带着京戏脸谱似的,着实没在别的地方见过。房子里两侧挂满了红绿布条,像是要遮挡什么,又好象是两扇通往后方的门的门帘,厅堂里的东西都因为太黑而看不甚清,只有中间的红脸神仙,因是正对着房门而被外面透进来的光照的格外显眼,两眼圆瞪目光灼灼,让人不敢正视。我和另一个朋友都被这情形唬住了,几乎不敢进去。这时他来了。似乎不觉得这地方有什么异乎寻常的,那样没有丝毫犹豫地走进去,站在那里望着神像,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拜一拜吧。”他轻轻地,像是在对我们,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着,跪到了一个正对着塑像,支起来一些高度的木架子上放着的的蒲团上,拜了起来。那木架子有些高,他跪在上面拜的时候,小腿就悬在半空中,随着身体有些微微的发着颤,忽然就像个幼弱的孩子。拜过后,他站到一边,静静地端详着那三座奇异的,咄咄逼人的神像,专注地看了许久,像是要看出个究竟来。


回来的火车上,车厢里吵闹不已,大家正玩的在兴头上时,我无意间一回头,瞥见他坐在角落里,脱了外套只穿毛衣,更显德得单薄瘦弱了,佝偻着背,侧着身子,把半边脸猫儿一般乖觉地贴在椅背上,眼睛直直的望着地板,以那样的姿势久久的坐着,发着呆,一动不动,那是个绝对女性化的姿势,怀春少女暗自思量心事时才有的姿势,眼神倒也非窃喜,倒也非哀怨,但却是一定是在认真的想着什么的,那样子平和而温润,可爱极了。我正看得入神,他像是意识到这边有人盯着他似的,慢慢的抬起眼来,正与我的目光相遇,他那一刻的目光,像是初生婴儿那样的澄澈明亮,天真又茫然,不带丝毫情感色彩,高兴或是悲伤,兴奋或是低落,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一眼到底。


我一惊,赶紧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人啊!你在寻找什么”之三


 


涓涓之流,积成江河


吴鼎闻


 


(一)九渊


金溪县陆坊乡青田村的村民们显然对我们这支专程而来的队伍并不诧异,料想当那块“百世大儒”的牌坊竖起之时他们便有了准备。只是那村中还没有一条像样的水泥路,过了从牌坊前能望得到的地方不久,便很快陷入一片泥泞了。那摇摇欲坠的木门上的春联已残缺不全并有些泛黄了,多少人对所谓文化传统的呐喊也会在风中摇曳的对联的残骸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在深一脚浅一脚的跋涉中思考起是什么造就了这个村落。


    村民们想必早已对门联上挂的“迎富贵”失去了期待,那村头随意堆置的大块的砖窑和村中那肆意行走的母鸡似乎才是他们寻找的生计的根本。先前还在想缘何将象山如此“草率地”葬在这里,现在想来,若是生活不得不活的如此实际,那就也无所谓更谈不上对先人的亵渎了。


    然而象山却是幸福的吧,他定然宁愿贫苦的故乡人守候着自己也不愿利欲熏心的商人借着自己名字寻找商机。通往他墓地的山路是一段红土地,红色的泥泞粘住了鞋,溅起的沙土打湿了裤管,上山的人们却有种说不出兴奋,似乎正逐步向那越发明晰的真理逼近


  “涓涓之流,积成江河。泉源方动,只有涓涓之微,去江河尚远,却有成江河之理。若能混混,不舍昼夜,如今虽未盈科,将来自盈科。如今虽未放乎四海,将来自放乎四海。如今虽未会其有极,归其有极,将来自会有极,归其有极……”孱弱的细流亦有盈科之日,懵懂的人类也定有觉醒之时。世间少的并不是真理,却怕的是低头摸索的人们不肯抬头看见光亮。


真理本不需要寻找,但是浅薄的智慧蒙蔽了眼睛,空留下前人还在那里等待着诉说的对象。


 


(二)临川一中与牛田中学


专程去拜访两所学校,这样的旅程还是不多见的。两所学校都并没有将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但在那或是自豪,或是躲闪,亦或是殷勤的言语中也可窥见一二。在那所夺去了江西省一半清华北大名额的临川一中里,毕业生的去向被制成巨幅海报,招摇地张正对着校门。校内的老师说每个年级40个班,一班60个学生左右,粗算来一个年级也有两千余人的规模。屈指数来那海报上的名字也不过百余人罢了,其余的或许就如此隐匿在了人海之中。学校的追求不言自明。


牛田中学的贫困是一眼就可以感受到的,学生们没有一块像样的操场,几个孩童在随意用粉笔圈成的土地里打羽毛球。我们的到来收到了贵宾般的礼遇,校长甚至想请电视台来记述这一“丰功伟绩”。临时被拉来的孩子们不安地端坐在教室的前方。他们实在太小了,不知能否读懂我们捎去的经典。但这不足畏惧,只是希望堆积在讲台上的书本能切实发至孩子们的手中,这样一份绵薄之力也有了交代。


离开的时候我不禁想,同处于江西省的两所学校却没有往来,也不见互助之类云云,倒是吾等自万里之远将书本送至牛田中学官方的手里,似乎做着“为善”的功德,但世间的这种荒唐事又还有多少呢。


 


(三)教堂


教堂的铁门是合拢的,几番交涉才得以进入,不知它是否一直用这样的方式背对着它的子民。我一直是欣赏教堂的设计风格的,人会由衷地在那琉璃瓦下,在圣坛前被那宏大的气氛所感染,而由衷地肃穆起来。教堂似乎已经很少有人来了,但是桌上和供人屈膝跪倒的横木上却没有灰尘。每一张桌肚里都留有一两本圣经。我们只是仓促地逗留了一会儿,简单地模拟了布道的场景,但真正的信教者却难觅踪迹。


泽豪在我身边俯下身去,十指相扣顶着额头闭上了眼睛。他料想是不信教的,但他常常和我说,他相信人是有灵魂的。的确,对灵魂的敬畏与真知的追寻才是恒古不变的母题。人本不需要宗教,因为无论是天主教还是基督教,是伊斯兰教,佛教还是道教都在为现实的生活找一个安放灵魂的空间,用先知的形象让人们有所敬畏。这种敬畏不是为了皈依者衍生出种种形式去束缚住自己,不是让信教者为争夺耶路撒冷而大打出手。是的。只要良善和纯真尚与人心相伴,我们就会寻找神性来度测自己。“神湛若青天”。有了这种尺规,只需听随内心的起源,便可不再庸碌于劳绩,继而诗意地安居在这块大地上。这或许也即是“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的真谛。


大地之上可有尺规? 绝无。


我们不是找不到,只是在追寻的路上总会遗忘。忘了诗意,忘了美丽。


 


                                         


“人啊!你在寻找什么”之四


 


要明确自己心中强烈地渴望着的是什么


叶心璐


 


放眼望去,红土地的厚重沧桑,芦苇丛的飘渺虚幻,这里确实陌生。远离繁华的大都市,踏上这次非同寻常的旅程,去真真正切切地感受,去实实在在地探寻。从陆九渊墓,仰山书院,到曾巩纪念馆,麻姑山风景区,再到临川一中,流坑古村,一路上寻寻觅觅,也着实有了一番不同的体验。


不断地停车问路,不断地开辟蹊径,踩着泥泞的红土一路寻得陆九渊之墓,爬小山丘走小路觅真迹,一路上在老师的带领下我们寻寻觅觅,希望找到些最原始最真实的一些痕迹,却依旧未果。陆九渊之墓,临川一中,第三大天主教堂,这三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名词却相互结合,让我感触很深。


“百世大儒,尊德由义”,一块新刻的牌坊,一条略显突兀的小巷子,由此文化之旅真真开始。还记得那天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打着伞,不习惯地踩着泥泞的黄土地,红土地。起初的抱怨抗拒渐渐地被迫切追寻陆象山之墓的渴求冲淡了,于是任泥土与鞋愈发亲密地接触,任脚愈发沉重,相互扶持着,向前看,向前走。不再那么多地顾及可怜的鞋子,我将视线慢慢扩大,仔细打量着四周,迷蒙的细雨,将一切点缀得朦胧。高山,田地,芦苇,恬静安宁。“找到了!”走在前面的同学激动的叫喊声终打破了这番沉寂,于是加快脚步,更急切了。一个拐角处,藏在树丛背后,陆九渊之墓。一种肃然,一份宁静,一番与世隔绝之感油然而生。并不豪华的墓碑,灰底黄字刻着“南宋哲学家,教育家,陆象山先生之墓。一九九四年四月立。”周围已是杂草重生,稀稀落落有些贡品放在一边。想必已经很久没有人来看他了吧。听说这里就要被开发成旅游景点了,或许我们是最后一批这样摸索着特地过来看陆老先生的有心人了。我们找寻一路,终还是失望而归。


在如今这个飞快旋转着的世界中,我们躺在自己小小的被窝里,我们一刻不停地忙活着,似乎早已将这些文化,这些历史忘却。说实在的,此次旅行之前,对于陆九渊我也并无深刻了解。太多的精力与时间,我们将视野局限在当下,或是明天。


访临川一中,这种感觉又一次拜访了我。临川一中,据说是当地一所重点高中,乍一看却并不像一所高中。宽阔的大门,一栋栋零散的红砖大楼,真的,和住宅小区没什么不同。建设银行,中国移动大厅,物品异常齐全的小卖部,这里又似乎已独成一体,远离外界的喧嚣。当地的老师介绍时特别提到说:“我们这里的特点就是四苦。”还强调道:“就是苦啊,一定要吃得苦上苦。“绕校园一圈,确实这种氛围太浓了,浓得令人窒息。那般空旷,那般沉寂,冷,真的太冷了。食堂中多是自顾自地埋头吃饭,一旁还摊着几本书,很少听见谈笑声。路上,也都是一个个匆匆走过的影子,抱着厚厚的书,急急地赶往下一个目的地。我猜,在这里生活就是读书,读书便也已成为生活的全部了吧。想想这是多么恐怖!将学习将高考作为现阶段的终极目标而丢失了一切的兴趣,情致,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呢?是一台台机器罢了,但他们也不得不这样做。他们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希望成为怎样的人么?他们离开了这里还会有什么样的新目标呢?我不得而知。只是,在这样的教育体制下,我们确实在追寻改变,兴趣,减负……到头来还是无能为力,无法改变。只得默默为他们祈祷,默默庆幸我们还活得像个人。曾记得有人说过成功的标志便是清晰地认识到“我是谁?”是的,唯有明白了这一点,我们才有目标,有动力,有追寻的对象。


江西文化之旅临近尾声,车穿梭在迂回的小路间,意外的在临川市一条小巷子里觅得了这所天主教堂,传说中中国第三大天主教堂。耶稣的雕塑,少见的彩绘玻璃,并不精致的教堂却也给人一种恍若置身于另一个世界的感觉。门口显眼的位置整齐地摆放着几沓明黄色的小册子:人啊,你在找什么。


人啊?我们在找什么。似乎每时每刻我们都忙忙碌碌,很少静下来想想自己真正希望追求什么,希望达到什么,就这样又似乎很安逸的,让日子一天天流淌。很多人一生追求荣华富贵,不停粉饰自己,然而在历史的长河中,我们终将是沧海一粟,即使曾激起过一点浪花,但很快的,便也消失得无处可寻。


人啊?我们在找什么?这一路的寻寻觅觅,虽没有找到什什么真迹,但确实收获不小。与红土地的亲密接触,柚子的清新爽口,爬小山丘的冒险之乐趣……这次文化之旅注定难忘。历史与文化的积淀值得我更多地去回味,去感受,更重要的是要明确自己心中强烈地渴望着的是什么。


 


“人啊!你在寻找什么”之五


余哲辉


 


 呆呆地望着窗外飞速划过的风景,疲劳的大脑慢慢回忆着,我现在,在哪里——


    “人都到齐了吗?还有谁不在?……”不断的,这几句话在耳边徘徊。现在,我们全班的同学都在候车厅排队等候最后的那几位马虎。快了,现在已经730了,马上我们就要乘坐“脚下”的动车前往江西,开始我们的“文化苦旅”。我们前往寻踪之旅——


2012.01.08  1301  鹰潭站


    经过5个多小时的穿行,动车将我们带到了这片陌生的土地,江西鹰潭,我们就从这里发足。出了车站我们便在导游的带领下乘上了此后3天将一直乘坐的巴士,开始了1个多小时的寻找——我们的第一站,是深山中的陆九渊墓,一个人不多知的名人踪迹。


    我们踏上的第一步,就已经找到了对我们的不同,真正的农村,我们又能拜访多少次?穿过民家,在新奇的鸡叫声与独特的气味中我们来到了河流边,走过没有栏杆的石桥,我们再次找到了“新鲜”:野生的柚子树。继续向前,路渐渐陡了,脚下踩着泥泞的红土,我们又找到了不一样的乐趣,从未体验。踏过山,看着山谷吸着清新的空气,在半个多小时山路的跋涉下我们找到了一座墓,据墓碑确定是陆九渊先生的。我们看着墓志铭,感受着这里的一切氛围。在这个辟地,他选择了永眠,与他的所有,包括亲族。就在九渊墓的下山数十步,找到了他的弟弟陆梭山之墓,就陪伴在哥哥的身边。我们找到的兄弟墓,着实少见,但确实找到了暖人心肺的兄弟情。不久,我们就下山了。回车途中,我们不忘摘些柚子回去,也当是种留念吧。


    我们来到这里为了寻找什么?我不敢说我们都是来寻找象山先生的步伐,他的理论,他的思想。也许我们仅仅来到这里,寻找山间的清新与自然,或是纯粹寻找自己难得的快乐。为了什么,也许已经不再重要,只要我们在这里已经找到了些什么。


    当天再拜访过仰山书院后,我们便乘车来到了旅馆。经过一天的拔山,都积压着些疲劳,在些玩闹后我们便回到了自室,为了明天的行程充分休息。第一天的夜,就这样深了。


2012.01.09  0820  南城县


    大家都坐到了车上,准备好开始第二天的寻踪之旅。乘车离开南城县,爬着一圈又一圈的山路,我们来到了麻姑山的山顶,“僊都観”,我们来到这里,寻找颜真卿的笔迹。只是走到了深处也没有找到真迹,倒是找到些野果,很是新奇。下山时,找到的那个瀑布又让我们兴奋了许久,爬上岩石,触摸水流,我们又找到了些许自然。下山后相继拜访了曾巩纪念馆、王安石纪念馆,找到了兴许我们不太了解的伟人故事,文化小传。


    乘车赴临川,我们参观了当地一所重点中学“临川一中”。首先被其校舍之宽阔所震惊的我们相继又被设施设备的齐全与庞大的学生数量所惊讶。在这么一所一个年级有2400名学生的学校,我们找到了学生们的艺术作品、书法作品,还有在昏暗的暮色下依旧在答题的众多学生。我们仿佛找到了另一个世界,充满着战争,紧张,所有都一触即发。在这里,成绩与能力相加,是一个学生所有价值。如此多的同龄竞争者,我们,能够忍受吗?那是一个与我们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我们的悠然在他们的世界只会是累赘。这一行让我们确实地找到了中国教育利弊,残酷与现实。


    在赴住所的一路,我们无不思考着教育的文化,它存在的正当性,又有着扭曲,该何去纠正,不断着探寻着方法。如此,第二夜在思考与探寻中闭幕,迎来了第三天的黎明。


2012.01.10  0810  抚州市内


    一大早我们便赶往汤显祖纪念馆,了解了他的生平与著作,便又前往天主教堂。我们在那一片圣地身心感受上帝,找到了我们从未了解过的教徒的行为,祷告的过程。那里的宣传小册上短短的一句“人啊!你在找什么?”不知迷惑了多少人,应该会有人说“我在找上帝”,也许也会有人“我在找生活”,回答各种各样。但这些,其实都一样,我们,只要寻找我们自己想要的,哪怕只是这一刻的冲动,也不想感受回头的痛苦与后悔。我们,为了这一刻而活着。


    后来我们赶往牛田中学,找到了不同的生活环境,不同的学习环境,找到了学生的辛苦与辛劳。就算是乡镇,我们是多么希望贫乏的现状能够多少有些改变。在牛田没有停留多久我们便赶往了千年古村流坑。在这个年代的古村,明清的建筑清晰可见,村民内99%都是姓“董”,更是凸显了村史之悠久。村里的人们无顾我们的到来依旧悠然的过着自己的生活,似乎就是一个平和第一的和谐村,不仅有着文化的气息,我们也找到了生活的气味。在村庄的后山,我们又不惜劳累爬到了山顶,又无畏地下了陡坡,途中找到的不仅是山顶上的庙,途中的树木杂草,站在山顶上,放眼望去,那美丽与幽静,何能时常感受?回村后还是不忘将这村庄的一点一滴映入脑中,只是多少有些可惜,这样一个自然的村庄也多少开始收到外界风气的影响,它,还能坚持多久?想着,找着,第四天,也是最后一天开始了。


2012.01.11  1000  滕王阁


    早上前往滕王阁,不禁为其壮观所哑言,六层之阁,一层一题,我们找到的是滕王阁序,是文化,是多少年多少次滕王阁经历的毁灭与重修,历史的沧海桑田。或许当时找到的东西也没有我们想到的如此复杂,只是单纯地用我们当时纯粹的好奇心找到了我们的乐趣罢了,就如最后,我们竟在阁前的广场上打起了太极,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就是因为地上有一个八卦阵。我们不为了什么,只为寻找自己的乐趣,然后当然的,我们找到了。


    道别滕王阁,我们被带到整个四天行程的最后一站“八大山人纪念馆”,这是我们在南昌,在江西的最后一别。馆内种种画作,别致的画风与同样别致的签名,哪里都能找到艺术的身影。最后我们在入口留影,心想着多少岁月后依旧翻出这张照片,从中我能够重新找回什么。


    四天的行程,就这样再留恋中结束了。想来本次游学的主题为“唐宋明文化名人寻踪”,就此我们一路都在寻找,求文化,求教养,或求真,或求实。我们找到了历史,找到了现实,又渴望寻找未来。这些,我们也都去找了,但也需更多,我们找到了我们从未体验的乐趣,找到了我们自己想要知道的,其实就满足了。


『人啊!你在找什么?


『找我自己想要的,上帝


回程,依旧坐在火车上,已是逢魔时分,呆呆地望着窗外渐已模糊的风景,疲劳的大脑回忆着,我现在,找到了——


『只属于我的


                                              记于20121


 


“人啊!你在寻找什么”之六


 


我们寻找的意义


程靖媛


 



寻找,是人类永恒的精神状态。


 



人生下来就开始寻找,寻找一个温暖的母亲的怀抱。母亲的怀抱在哪儿,哪儿就是故乡。


成长后,寻找的东西越来越多——友情,爱情,认同,赞赏,功名,地位……人来人往,街头触目的,是急促的步伐和焦急的目光。寻寻觅觅,四处漂泊的,是疲惫的身子与不甘的心。


人啊,你究竟在寻找些什么?——真主在喟叹。他看到了太多的迷茫,太多荒诞的选择与付出。


在那本布道的小册子上看到这句话时,我的内心被重重一击。


我曾一遍遍地问过自己很类似的问题——“我现在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粗浅的回答都不能让我满意。但是,每当我试图走进内心深处来回答这样的问题,我都会感到痛苦与无力,以至于不得不停下匆匆的步履,喘口气。


这一次喘气,是在江西的红土地上。


 



我和大家去江西,不是去游山玩水,而是,去寻找一些人,一些文人和这些文人的乡亲。


十一位文人,很惭愧,其中好几位的名字我都不曾见过。读了简介后,才肃然起敬。


江西的红土地,该是有多坚实,又多柔软,才能留下他们的足迹,甚至成为他们的归宿。


 



在抚州市,我们抵达了两个村子,一个是金溪县的青田村,一个是乐安县的流坑古村。


它们,是刘亮程笔下遥远的村庄吗?


青田村,是此行的第一站。


刚进村,在村里的小道上走着,雨后的泥泞不一会儿便爬上了裤脚。好久没有走过这样的路了。石沙与泥土横瘫在路面上,泥淤积得多的地方还零零散散地陷着几块碎砖。这样的路走起来稍稍有点惊心动魄。


奶奶也曾经住在这样的村子里,因而当我小心翼翼地走在青田村里,看着身边的老房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有些房子的门没有关,让我们这些外乡人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我看到了毛主席画像,看到了画像旁祭祀的红蜡烛,看到了木方桌,看到了长条凳,看到了凳下趴着的一只老黄狗。我觉得更加亲切了,刹那间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


慢慢地走着,安心地走着,时不时迎面而来一只鸡,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闯入我们这一群不知所措的探路者中,害我们纷纷为它让步。毕竟鸡是主,我们是客啊,主人就应有主人的风范。


我们继续踏过鸡的足印,走鸡的来时路。突然,柳暗花明一般,前方传来了流水声,一抬头,眼前豁然开朗——小河、石桥、青丘——原来我们已经走到了村子的尽头。前方,是青田村的“后山”吗?是象先生的归处吗?


大家看到哗哗流动的水,都很兴奋,一些人直接冲向水边,我当然也不甘落后。我将手伸入河中,水不冰,清凉而温柔地轻抚着我的手背,仿佛我的手背正贴在滑玉之上。我们都是从小离山离水的孩子,可怜的孩子在此刻,正以内心的悸动与畅快回应着远山近水的神秘召唤。


过了石桥,迎面撞上一颗柚子树(我第一次知道了柚子是长在树上的)。也不知是福是祸啊,老师毫不犹豫地摘下俩大柚子,说看看味道怎么样。


走到了一个水池边,老师开始剥柚子了,剥下一块外黄里白的柚子皮就任其做自由落体运动。“啊,就扔这儿啊?”有人开始担心“市容”了,老师摆摆手,“没事儿,这才叫回归自然!”好一个“回归自然”。柚子皮落在地上素面朝天,仿佛地上盖了一层绒雪。


“恩,好吃!”老师尝了一口,连连赞叹着往我们手上送柚子。我尝了一口,汁水好清好纯,满口流淌着自然的味道。原来那清冽的河水,已经悄无声息地流进了柚子里。


大家啃着手里的柚子,继续上路了。不知不觉,鞋沿,鞋底都已粘满了红土。每踏出一步,脚上都增添了一小撮红土的重量。


脚步从不曾如此沉重,脚下的路不曾如此难走,但我却不曾如此乐在其中,并在离去之后如此怀念这样一种走路的感觉。


我们一步一步,走着象先生千年前走过的路。他的足迹,早已深深印在了每一方红土之中,红土在,他的足迹便在。


我们一步一步,走得累了,甚至出汗了,却仍在走向小山的更深处。我们的步子很快,我却希望走得慢些,这样,便能更加从容地欣赏身边的自然,甚至融在其中。我突然觉得,    这里是陶渊明会爱上的地方。“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象先生为自己寻找到了一个好的归宿。


终于,我们看到了象先生的墓——一块石碑,几级石阶,几根石柱。它们静静地、孤独地立着,偶尔,会有一些文人从很远的地方来到墓前,像石柱一样静静伫立。也许,他们会听到飘忽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安在。”……


如果,墓能够建在心里,有多少人的心中,会为象先生竖起一块碑?


多少像象先生这样的文人,正在被我们遗忘。如果不再有人将他忆起,不再有人传承他的“心学”,空留一个古墓有何意义?这难道竟是一个文人苦苦寻找后得到的归宿吗?


我们在墓地停留了一会儿,又顺着山路而下。我们走过细细的水道与宽广的河田,回到了桥头的那棵柚子树下。树的主人递来打柚子的长杆,于是离开的时候我们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个黄柚子。


车上,老师告诉我们,他对那树的主人说:“谢谢你啊!”主人笑了:“谢啥啊,又不好吃。”我低头闻了闻怀中的柚子,这清香的味道,是青田村的味道。遂又想起了静卧在红土之中的象先生,至少,他还留在这样一个美丽而孤独的地方,离喧嚣还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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