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在哪里?——关于《故乡》教学的对话

张贤臣老师的课,学生课前准备充分,既关涉文本主体内容,又关涉学生积累;课堂导入自然,由积累来,向文本核心(追忆故乡)引;过程展开流畅,三大回合,几十个小回合,流转自如;作业由课内而课外,引导学生更深层地进入鲁迅的世界。


因而老师的课很有收获:学生不仅对《故乡》有了认识与理解,而且对鲁迅有了更深的认识与理解。两种认识与理解的结合,筑就了学生走向鲁迅的又一级更高的台阶。并且,筑就这个台阶的元素是非常丰富的。有鲁迅语言的特质,有鲁迅小说的特质,有鲁迅作为一位执著地爱着故乡的文学家的特质。可以说,老师在这些方面下足了工夫:将《故乡》语言后面的情感流动,化成了课堂的情感流动;将故事里面隐含的生活态度,化成了学生认知生活的态度;将作家内心对故乡的深沉的热爱,借助小说的语言、故事,转化成了课堂上可感可触、可倾听可对话的生命体。


带着初二的学生学《故乡》有这样的收获,应当很满足了。特别是在今天,学生对鲁迅作品的学习常常倍感困难的情境中,更应该满足了。


老师的教学,还是引发了我的一个思考:“故乡”在哪里?


“‘故乡’在语言中。”这是一种回答。鲁迅是用“《故乡》的语言”表达“故乡”的。有没有可能,就在“语言层面”找到鲁迅的“故乡”?如果可能,并且能化为具体的教学行为,这样的课是不是非常独特?


“‘故乡’在故事中。”这是一种回答。鲁迅是用“《故乡》的故事”表达“故乡”的。有没有可能,就在“故事层面”找到鲁迅的“故乡”?如果可能,并且能化为具体的教学行为,这样的课是不是非常独特?


“‘故乡’在情感中。”这是一种回答。鲁迅是用“《故乡》的情感”表达“故乡”的。有没有可能,就在“情感层面”找到鲁迅的“故乡”?如果可能,并且能化为具体的教学行为,这样的课是不是非常独特?


“‘故乡’在思想中。”这是一种回答。鲁迅是用“《故乡》的思想”表达“故乡”的。有没有可能,就在“思想层面”找到鲁迅的“故乡”?如果可能,并且能化为具体的教学行为,这样的课是不是非常独特?


之所以有上面这样的思考,源于张老师的课非常全面。我不是说全面不好,而是想追问“不全面”可不可行。比如说只从“情感层面”研读《故乡》行不行?尤其是只有一课时的条件下行不行?也就是说只研读由“爱”(“二十年来时时记得”)而“悲哀”(“我的心禁不住悲凉起来”)而“希望”(“他们应该有新的生活”——不辛苦的幸福生活,具体说就是要安定,不要像“我”一样展转不定;要有自由的精神生活,不要像闰土那样麻木;要有尊严,不要像杨二嫂那样恣睢——这是更深的“爱”)这样的情感变化行不行?行的原因是什么?不行的原因是什么?


我觉得是行的。因为《故乡》的写作,说到底是作者对“故乡”的“爱”的不能释然的情感的必然释放。我们将作家这种“情感的必然释放”传递给了学生,也就基本上认识、理解了《故乡》。老师的教学目标其实也是将《故乡》对“故乡”的“爱”的情感的把握作为核心的,但他在教学展开后,没有完全落实这个核心。或者说,他没有把“品味语言”、“欣赏描写”、“赏析人物”、“启迪思想”这些环节统一在认识、理解小说“情感的必然释放”这个教学主目标之下。或者说,老师认为“品味语言”、“欣赏描写”、“赏析人物”、“启迪思想”都很重要。


这又牵扯出了小说教学目标的确立问题。讲小说,一般而言,总是要讲情节,讲人物,讲描写的,总是要探究主旨的,总是要体验作家情怀的。问题是,是不是每篇小说的学习都要学得这样全面?或者说,可不可以主攻一点,顾及其余。且顾及其余时不是为顾及而顾及,而是为主攻而顾及。这样,我们课堂的四十分钟会不会在某一点上更有效?如果我们能将一学年、甚至一学段的小说都放在一起,找到不同学期、不同学年的主攻点,能不能构成小说的“全方位”学习?如果能,这样的学习会不会更有效?


现在上公开课很难,其中一难就是怕别人说某个重要的东西没有讲。比如《故乡》,如果不对闰土、杨二嫂两个人物形象做专门的、较细致的分析,可能就有人质疑:主要人物都没有怎么分析,这是讲小说吗?老师也许对此有所顾虑,所以讲得很全面?


“故乡”在哪里?在老师的“全面”中,这是不言而喻的。可不可以在“不全面”中?这是需要探讨的。借老师的这堂课,引出这个问题,就正于张老师和语文教育同仁。


                         (本文是张贤臣老师《故乡》课堂观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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